[志愿者投稿] 斜杠青年陈万里:向跨界的医生学习,我宅在家里做点啥呢?

发布时间:2020-04-13   来源:宣教部

今年春节,所有公共场合关闭,当然也包括博物馆。很多宅在家里的文博爱好者,开始卧游回味那些看过的经典大展。确实,很多大展里的信息量巨大,值得细细品味的内容有很多。

就比如,2019年的“天下龙泉——龙泉青瓷与全球化”展览,7月在故宫隆重开展,11月移步杭州。在“天下龙泉”展的展板上,出现过一位老先生的照片,看过展览的朋友们还有印象吗?

他是陈万里先生,我国著名古陶瓷研究专家、瓷窑址考古先驱,是从书斋走向窑址考古的中国第一人。他在龙泉大窑完成了中国第一部田野考察报告《瓷器与浙江》,揭开了龙泉窑青瓷史研究崭新的一页。

“一部中国陶瓷史,半部在浙江;一部浙江陶瓷史,半部在龙泉。”这句话,就出自这位中国古陶瓷考古之父。

在陈先生之前,中国陶瓷基本只靠文献史料进行研究。正因为他实地走访龙泉,才将我国的古陶瓷研究工作从书斋走向田野,从传世品转向出土文物,中国古陶瓷研究自此开始脱离传统古器物学的研究方式,注重窑址的田野调查工作。

这是陈万里先生对中国古陶瓷研究的最大贡献,也是他的照片出现在此次“天下龙泉”大展上的原因。

陈万里先生为什么会去研究龙泉青瓷?

他是浙江龙泉人?

——不是。

他学的是考古专业、陶瓷专业?

——不是。

陈先生是江苏吴县人,1917年6月毕业于北京国立医科专门学校(北京大学医学部的前身)。

划重点啊,他可是个科班出身的医生!当过北京大学、北京协和医院的医生,临床救治过许多病人。

你没有看错——

1928年,36岁的陈万里受聘担任浙江民政厅第五科科长,主办主管全省卫生行政事业。

1931年,在财政紧缩的状况下,为了保存省立助产学校、省立卫生试验所及省立传染病院三个医事机构,陈万里筹建了浙江省立医院(浙江省中医院前身)并兼任第一任院长。他的“公立医院”理念、对公共卫生事业的真知灼见,被认为是开启了浙江省“公医”之路。

西湖北山路上的浙江省立医院建院旧址

1940年11月,日军在浙江散播鼠疫细菌,当时的宁波、鄞县、衢县、诸暨、义乌、兰溪、东阳等地鼠疫蔓延,许多人病亡。时任浙江省卫生处处长的陈万里先生亲赴现场指挥救治与疫情控制。为杜绝病源,他顶住各方压力,决定焚毁疫区。11月30日晚上7时,11处疫区同时点火,将鼠疫流行区域付之一炬!

话剧《医路》剧照,演绎陈万里先生防治鼠疫

所以啊,医生才是陈万里先生的正业。古陶瓷考古,只不过是他的个人爱好。

1928年5月的日记里,他写道:“民国十七年夏,余以视察旧处属各县地方政务南行,其初也,即以龙泉青瓷之见于载籍者,摘录若干则置之行箧,为便中实地调查时参考,最近旧瓷碎片之成箱装运外邦者尤多,夫在清初已有‘李唐越器世间无,赵宋官窑晨星看’之叹,而运会所至,乃有今日之发现。顾出土器物虽丰富,国人茫然视之,竟不以为宝。因此发愤,愿以视察余暇,从事戡查,戡查之后,试记大概,以唤起国人之注意,自问固谫陋,亦不暇计矣。” 

当时,陈万里先生是为了全省卫生巡查工作来到龙泉,后来他在《青瓷之调查及研究》一文回忆:“龙泉青瓷的调查,当初在我原不过是在一个偶然的机缘之下附带的工作。可是到了龙泉,往大窑八都走走,着实引起了我不少兴趣。”

他虽然“并不想做什么鉴赏家,更不配想做收藏家,希望随手捡拾些人家所不要、所不注意的碎片,预备作为研究的对象”(《龙泉访古记·民国十七年六月八日》),却在交通条件十分恶劣的情况下,跋山涉水,九下龙泉、八上大窑,做了龙泉青瓷遗址的大量勘察,成为中国陶器史上的一段佳话。

饶是如此,陈万里先生依然在公共卫生界干得风生水起。他的真正转行,还是在新中国成立后。

建国之初,故宫百废待兴,专业人才奇缺。国家文物局局长郑振铎请当时在卫生部工作的陈万里去故宫工作,但卫生部也想留他,这让陈万里先生左右为难。

消息传到周总理那里,周总理拍板道:故宫少不了陈万里。

于是,陈万里走马上任,1949年11月起,任故宫博物院研究员、古陶瓷研究部主任。

上世纪五十年代,不少外宾访问中国时,总会向主人提出想购买“雪拉同”,但当时的外事人员根本不知道“雪拉同”为何物。后来,他们几经了解,从陈万里先生的口中得知,“雪拉同”就是龙泉青瓷。

知道此事后,周恩来总理专门做出指示:“要恢复祖国历史名窑生产,首先要恢复龙泉窑和汝窑。”

自此,龙泉青瓷迎来了第一次复兴。

现在,龙泉青瓷博物馆里有一个专门的展厅——“陈万里与龙泉青瓷”。在他居住过的大窑村旧居前,也为他建亭立碑。

浙江丽水龙泉大窑村的陈万里亭

医生;陶瓷考古学家——陈万里先生给我们的印象就这样了吗?

不,不,不!

展厅里放的是陈万里先生老年时期的照片,你也许还没见过他年轻时候的样子:翩翩佳公子啊!

并不仅仅是颜值哦,叶圣陶说:“陈万里先生富于艺术天才,文艺、戏剧、绘画、书法,他没有一项不笃好,也没有一项不竭思尽力去擘摩。”

要特别提一下他在中国摄影艺术上的历史地位。陈万里擅长摄影,是中国最早的摄影艺术家之一。1919年,他组织同好在北大校内举办第一次摄影作品展,尔后成立了我国历史上第一个摄影艺术团体“艺术写真研究会”,简称光社。

他出游随身必带相机。1922年,在苏州甪直拍摄了保圣寺当时尚未完全坍塌的佛像和塑壁,顾颉刚著文呼吁保护这些珍贵文物,引起学术界的关注。在组织唐塑保存委员会时,将陈万里与蔡元培等人一起列为委员。

1924年,冯玉祥发动“北京政变”,将溥仪逐出宫禁。陈万里参加了清室善后委员会,担任摄影任务,拍摄了大量溥仪出宫时宫殿现状的照片,对以后宫廷历史陈列有很大的参考价值。

1924年8月,陈万里出版《大风集》,这是我国历史上第一本个人摄影集,是我国摄影艺术发展史上的第一块里程碑。

这是怎样开挂的人生啊?!

现在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满足于专一职业,而是选择能够拥有几种职业和身份的多元生活。

原来以为,多元技能的斜杠青年,是现代年轻人热衷的生活方式,没想到啊没想到,老一辈大咖早就玩得溜溜的了!

那么,我们如今宅在家里防止疫情,是不是也顺带开发下自己的斜杠技能呢?

作者:风信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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