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古代漆器研究中心



漆器上的纹饰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结晶,漆器的装饰题材丰富多彩,各每个历史时期的装饰纹样的主流的形成受各个历史时期政治、文化、宗教的影响,甚至还取决于皇帝的个人的喜好。宋代皇帝喜欢舞文弄墨,并且宋元漆器生产主要在江南一带,受文人文化的影响较大,所以宋元及明早期装饰纹样以花卉及花鸟主题为主;明代宣德时皇帝喜好国画,这一时期就多见花卉瑞果禽鸟纹饰;嘉靖皇帝信奉道教,嘉靖时期漆器的装饰题材,大都以长生不老、升仙、万寿为主题。



漆器上的常见花卉



牡丹 

牡丹,毛茛科芍药属植物,落叶小灌木,高1—1.5米。二回三出复叶,小叶常3—5裂。初夏开白色、红色或紫色花,花单生大型。花瓣五瓣或重瓣,顶端有数个锐齿或裂片,呈不规则的波状,完全包住心皮,在心皮成熟时开裂。


牡丹花色泽艳丽,玉笑珠香,风流潇洒,富丽堂皇,享有“花中之王”的美誉。牡丹品种繁多,色泽亦多,以黄、绿、肉红、深红、银红为上品,尤以黄、绿为贵。牡丹花大而香,故又有“国色天香”之称。


唐代刘禹锡有诗曰:“庭前芍药妖无格,池上芙蕖净少情。唯有牡丹真国色,花开时节动京城。”可见文人雅士对牡丹情有独钟,清代末年,牡丹就被定为中国的国花。


牡丹花是元代和明代雕漆中最喜用的花卉,特别是明早期,绶带牡丹几乎成为一个时代特征。牡丹花纹最容易与芙蓉花纹混淆。牡丹纹也有卵形叶,但少见。


芙蓉

芙蓉花一般指木芙蓉,锦葵科木槿属植物。花于枝端叶腋间单生。花初开时为白色或淡红色,后变深红色。花瓣近圆形,直径约8厘米。叶大,广卵形,掌状3—7裂,裂片呈三角形,基部心形,边缘有钝圆锯齿,叶柄细长。花期9—10月。 


芙蓉花是元代、明代雕漆中常用的花卉,较难与牡丹花纹区分。分辨主要看叶片,芙蓉叶柄长,掌形开裂不到底,基部心形。


锦葵

锦葵的叶呈圆心形或肾形,有5—7片圆齿状钝裂片,基部近心形至圆形,边缘有圆锯齿,叶脉掌状。花紫红色或白色,3—11朵簇生于叶腋间。花瓣通常有5瓣,匙形。


锦葵是锦葵科锦葵属植物。锦葵科共有75属,如锦葵、扶桑、木槿、木芙蓉、蜀葵,都是宋代、元代雕漆常用的花卉。


山茶花

山茶是中国传统名花之一,从隋唐开始由野生进入人工裁培,到宋代更是日渐盛行。山茶属山茶科山茶属植物,叶互生,长圆形,革质,叶脉明显,边缘有锯齿。花单瓣、半单瓣、重瓣都有,花碗形。花期2—3月。


古代文人墨客留下许多有关山茶花的名句、佳话和趣事。明代李东阳的《山茶花》:“古来花事推南滇,曼陀罗花尤奇妍。拔地孤根耸十丈,威仪特整东风前。玛瑙攒成亿万朵,宝花烂漫烘晴天。”颂扬云南山茶的高大挺拔。大文豪苏东坡吟咏:“山茶相对阿谁栽?细雨无人我独来。说似与君君不会,烂红如火雪中开。”


山茶花是元代、明代雕漆中最喜用的花卉,并且多露花蕊。


石榴花

石榴花分两性,有钟状花和管状花,常一对数朵生于枝顶或叶腋,花瓣5—7枚红色或白色,单瓣或重瓣。叶长披针形,质厚,全缘。花期5—6月。


石榴花也是文人墨客笔下的常客。宋代陆游也有诗:“吴中四月尚余寒,细雨霏霏怯倚阑。老子真成兴不浅,榴花折得一枝看。”可见石榴花在古人眼中不仅美艳,还有很深的含义。


石榴在中国的栽培已有四五千年历史,古代妇女穿的裙子多为石榴红色,因为染裙的颜料主要是石榴花中提取的,久而久之,人们便将红裙称为“石榴裙”。石榴的果实籽粒丰满,多用于象征成熟、美丽、富贵和子孙满堂。


石榴花是明代雕漆常用的花卉。雕漆的石榴花纹较易识别,卵形全缘叶片,花常常有花萼。


栀子花

栀子为常绿灌木,枝叶繁茂,叶色四季常绿。叶对生或三叶轮生,叶倒卵状长圆形,革质,翠绿有光泽。花芳香,通常单朵生于枝顶,花冠高脚碟状。花期4—5月。


栀子花素雅,冰清玉洁,又妙香溢淌。栀子花原产于中国,自古以来就深受中国人喜爱,被当作吉祥、如意、祥瑞的象征。在唐代,栀子花已是和平友好的象征,被作为礼品赠送给日本。


历代诗人赞美栀子花的诗词歌赋无数。唐代王建《栀子花》诗:“雨里鸡鸣一两家,竹溪村路板桥斜。妇姑相唤浴蚕去,闲看中庭栀子花。”点出栀子花生长的环境和开放时间。明代李东阳《栀子花》:“抽黄媲白总称才,谁遣山栀入画来?似为诗家少知己,杜陵吟罢不曾开。”描绘了栀子花非凡的姿容及其芬芳风韵,也让我们从其中获得更为真切的美的享受。


栀子花也是宋代、元代雕漆常用的装饰题材。


秋葵

秋葵,又名黄秋葵。花大,腋生,花瓣由白到黄,通常5片,花瓣根部有红色或紫色斑点,色艳丽。叶互生,掌状3—5回深裂,边缘有不规则锯齿。花期7—8月。


宋元时期所谓的葵花,均是指锦葵科的秋葵、锦葵、蜀葵之类。台北的故宫博物馆藏南宋佚名作《秋葵图》非常逼真地描绘了秋葵的植株全貌。


秋葵是宋代和元代雕漆常用的装饰题材,葵式盘也是宋元流行的盘型。


梅花

梅花位居中国十大名花之首,在中国已有三千多年的应用历史,古人把松、竹、梅称为“岁寒三友”。


梅花花千叶开放,每节1—2朵,多无梗或短梗。花期早春。蜡梅花开于早春前,为百花之先,又被称为“寒客”。


梅花是元、明、清雕漆的常见纹饰,也是最易识别的花纹,没有叶子贴在枝杆上的,就是梅花。


桃花

桃花原产中国,叶为窄椭圆形至披针形,叶缘有粗锯齿,有光泽,短柄。花单生,近无梗,花瓣5枚。花期春季。


在中国传统文化中,桃、桃花既暗喻多子多福,是“春天使者”、“婚姻”的代名词,桃又是长寿象征,桃枝还有镇鬼辟邪的作用。


桃花也是文学作品中的常客。《红楼梦》中,林黛玉写了一首《桃花行》:“桃花帘外东风软,桃花帘内晨妆懒。帘外桃花帘内人,人与桃花隔不远。东风有意揭帘栊,花欲窥人帘不卷。桃花帘外开仍旧,帘中人比黄花瘦。”《诗经》中有“桃子夭夭,灼灼其华”的诗句。唐代诗人高蟾有诗句:“天上碧桃和露种,日边红杏倚云裁。”晋代文学家陶渊明的《桃花源记》,更把人们带入了一个令人神往的天地。


桃花是元代雕漆的常用装饰题材。桃花纹象征春天、爱情、美颜与理想世界,枝木用于驱邪求吉,桃果融入中国的神话世界中,寓意长寿、健康、生育。桃花比较容易识别,5瓣花,有花心。外观与梅花相似,但只要有叶子,就是桃花。


菊花

菊花在中国十大名花中排列第三,花中“四君子“(梅、兰、竹、菊)之一。菊花的叶互生,有短柄,叶片卵形至披针形,羽状浅裂或半裂,边缘有粗大锯齿或深裂,基部楔形,有柄。头状花序单生或数个集生于茎枝顶端,大小不一。品种而有单瓣、平瓣、匙瓣等多种类型。


“飒飒西风满院栽,蕊寒香冷蝶难来”,菊花带着寒意散发着幽冷细微的芳香。文人墨客非常赞赏菊花这种迎风霜绽放的顽强生命力,联想到自身所处环境、所遭命运的不公,因此引起共鸣,“孤芳自赏”就是最好的写照。因陶渊明的名诗“采菊东篱下”,菊花得了“花中隐士”的雅号。中国人有重阳节赏菊和饮菊花酒的习俗,唐代孟浩然《过故人庄》:“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”在古神话传说中,菊花还被赋予吉祥、长寿的含义。在日本,菊花是皇室的象征,白色的菊花代表贞洁、诚实。


菊花是宋元至明清雕漆常见的装饰题材,也是日本漆器最常用的花卉。


菊花在秋季开放,故为秋的象征,人们甚至把九月称为“菊月”。因为菊与“据”同音,“九”又与“久”同音,所以菊花也用来象征长寿或长久。在清代,花卉都被赋予吉祥的含义,如果在一个画面上画有菊花和九个鹌鹑,即暗喻“九世居安”;菊与松树画在一起,叫作“松菊永存”,祝愿接受此画的人长寿;一只蝈蝈儿停在菊花上,长久(九)占据官位,意为“官居一品”。


海棠

海棠花叶片椭圆形至长椭圆形,边缘有紧贴细锯齿。花序近伞形,有花4—6朵。其中一种花梗细长,下垂,称为“垂丝海棠”,花直径4—5厘米。花瓣卵形,基部有短爪,白色,在芽中呈粉红色,果实近球形。


海棠花素有“国艳”之誉。早在先秦时期已有栽培。宋代,海棠花在唐代基础上得到更大发展,达到鼎盛,当时被视为“百花之尊”。中国古代把它看作是美好春天、美人佳丽和万事吉祥的象征。 


海棠是明清雕漆常用的装饰花卉。


莲花

中国传统花卉中的莲花就是荷花。荷花是水生植物,植根于水底泥中,叶盾状圆形,全缘并呈波浪状。叶柄圆柱形,挺出水面,密生倒刺。花单生共梗顶端。花期6—8月。


莲花出淤泥而不染,是中国花文化中很有象征意义的一种花。它的姿态很美,昂首挺展,且艳且鲜,洁身自处,傲然独立。其根如玉,不着诸色,其叶如碧,清自中生。唐代李商隐在《赠荷花》中写出了荷花无与伦比的美:“世间花叶不相伦,花入金盆叶作尘。惟有绿荷红菡萏,卷舒开合任天真。此花此叶常相映,翠减红衰愁杀人!”周敦颐在著名的《爱莲说》中提到莲花的高尚品格:“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,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,香远益清,亭亭净植,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。”可见历代文人墨客对莲花的炽爱




漆器上龙纹的演变及龙纹装饰类型


一、龙纹的演变

龙起源于新石器时代早期,是古代人在多种动物艺术形象的基础上再创造的产物,因此许多动物的特点都集中在龙身上,龙渐渐成了骆头、蛇脖、鹿角、龟眼、鱼鳞、虎掌、鹰爪、牛耳的样子。这种复合结构,意味着龙是万兽之首、万能之神。在中国古纹样装饰中,龙纹被大量装饰在玉石、牙骨、陶瓷、漆器、织绣和服饰等许多方面,尤其在宫廷艺术中更是充满了龙的装饰。原始的龙仅为造福万物的神兽,与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等祥瑞意义相关,进入封建社会后,龙就成为帝王权力的象征,代表着帝德天威。


龙纹经历了漫长的演变过程。最初是夔龙纹,商代有了原龙,战国龙纹抽象而具动感,身躯像伸卷的流云,且常与水在一起。秦汉以后,龙纹上逐渐加上肢爪、鳞甲,又常与云纹结合。我们今天常见的龙纹形象,是从唐代定型沿袭下来的。从明代开始,龙的图形和分类更为精致,也更为固定,龙形包括牛头、蛇尾、鹿角、虾眼、狮鼻、驴嘴、猫耳、鹰爪、鱼尾。至清代,龙的形象更加完美,更加成熟。根据姿势的不同,龙纹分为团龙、正龙、坐龙、升龙、降龙等。


1.宋代龙纹

关键特征:龙首有角无须,大嘴,颈细,身躯光素无纹,兽形腿,四肢健壮,长尾扭动。 

   

宋代龙多作兽状,躯体粗壮,兽形腿,三趾鹰爪,龙首有角无须。龙首较长,鹿角,上唇翘起,嘴角开得很大,颈细小身,身躯大多光素无纹,四肢刚劲有力,一条随身扭动的长尾。龙纹一般线条舒展,体态扭动得颇有力度,十分优美并富于变化,或上升下降,或翻腾跳跃,并常以花草、海浪、云朵、火珠等为背景衬托。宋代龙纹这种构图反映了龙的世俗化,当时人们已赋予龙一种新的审美意识,使龙从凶猛威严的神兽演化成一种可敬可爱的吉祥物,使人们对龙的欣赏和喜爱多于恐怖,龙纹成为器物上一种常用纹饰。另外,由于在民间习俗信仰上龙是专职布雨的动物,所以宋代的龙纹一改以往爬行、卷曲的形象,多作飞行状态,开始了龙的腾飞时代。


2.元代龙纹

关键特征:头小,眼镜眼,吐舌,前额微凸,上唇长而卷曲似象鼻,鹰爪,毛发后飘呈飘带状,身体施鳞片。


元代龙纹小头,细颈,身躯细长,四肢矫健有力。龙首作斜角侧视状,嘴巴微张,舌头从中吐露,嘴上唇长且卷曲,有如象鼻。圆形的双眼如戴上眼镜一般,前额微微凸起,头部的毛发与腿上的关节毛发长而稀疏,向后飘拂呈飘带状,体表以细线描绘鳞片纹或网格纹,四肢各有三爪或四爪,爪子尖长,如同鹰爪一般锐利。


3.明代龙纹

关键特征:眼镜眼,如意云纹鼻,平额头,风车爪,毛发成束往前飘。


明代龙纹,龙首部分维持眼镜龙的形式,然而嘴巴闭上,唇部向上翘起,俗称“如意云纹”。大鼻向上翻卷,而且在鼻的两侧还出现了两条龙须,也随势向上伸展。额头较平,头上的毛发成束往前飘。体表有鳞片。龙爪呈球形,也有人称之为“风车爪”、“火轮爪”等,并分别琢成四爪或五爪。明代龙纹整体风格稳重,但显得呆滞而无生气。


4.清代龙纹

关键特征:方形脸,头盖骨隆起呈瘤状,发毛多而蓬松散乱,鳞纹细致,龙爪伸张。


清代有了创新的龙纹,头盖骨隆起呈瘤状,发毛多而蓬松散乱。方形脸,眼、鼻、口、须刻划细腻。身上的鳞纹刻划得细致入微,具有写实性的立体感。龙爪伸张,不再团成球状,五爪张开呈“四加一”的形式,犹如鸡爪一般。四肢关节毛短少。


乾隆朝出现龙首由正前方取像。额头高高凸起,双眼圆睁,嘴巴张开露出獠牙,蓬松的毛发由双颊两侧及头顶处向上飞扬。这正是乾隆朝龙纹的最大特色。 


二、漆器龙纹的常见造型种类

龙纹在漆器上的装饰,从出土资料看,较早期是在战国和汉代漆器上出现。唐宋未有龙纹装饰漆器出土,日本、美国共收藏5件宋代有龙纹的传世雕漆。元代有甘肃漳县元早期汪世显家族墓葬出土的长方形案桌,案面雕刻双龙纹,以牡丹叶为衬。明清时期,龙纹成为漆器的常用装饰纹样,特别是明晚期和清中期,龙纹是官作漆器的主流纹饰。龙是传说中的礼物,自唐代始龙纹与皇权有了密切联系,元明清三代,朝廷对龙纹的使用有严格规定,龙纹更成为皇权的象征。元明清龙纹以三趾、四趾居多,明清时皇室漆器上所饰龙纹皆五趾。龙纹根据姿势的不同分为蟠龙、团龙、正龙、坐龙、升龙、降龙等,根据造型的不同,有海水龙、戏珠龙、云龙等,形神各异。龙纹在明清时期被发挥到极致。  


1.坐龙和团龙纹

坐龙图案一般以团龙的形式出现。所谓团龙,就是指整个龙盘踞为圆形,一般居于装饰物的核心位置,起到统一全局的作用。龙头傲视前方,龙身与云雾盘踞成S形,龙尾位于龙的左方,与龙首平齐。团龙源于唐代,团龙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,常见有坐龙团、升龙团、降龙团等。边饰有水波、如意、草龙等图纹,使团龙纹华丽而生动。团龙纹在所有龙纹中最端正,一般只用于圆盒盖面等最显要的位置,明清两代盛行。


2.云龙纹

因其构图上以龙和云组成纹饰,故名。龙为主纹,云为辅纹,龙或作驾云疾驰状,或在云间舞动,是最主流的龙纹造型。


3.升龙、降龙和龙戏珠纹

升龙的头部在上方,呈升起的动势;降龙的头部在下方,呈下降的动势。降龙与升龙常常结合在一起,构成正方或长方的双龙戏珠画面,非常生动。有时,头部在下的降龙又作往上的动势,称为“倒挂龙”或“回升龙”。有时,头部在上的升龙又作往下的动势,称为“回降龙”。


龙和宝珠组成画面,通常宝珠在前方,龙在后追逐,也有宝珠在中间,左右二龙相对戏游,习称“双龙戏珠纹”、“二龙戏珠纹”,多条龙则“群龙戏珠”。两条云龙盘旋中间有一寿字,称“云龙捧寿”,借喻吉祥安泰,是明晚期和清代主流纹饰。


4.海水龙纹

海水龙纹是一种典型的龙纹,以龙与海水组成,表现龙游在海水中。有单龙、双龙、四龙乃至九龙,穿游腾跃于海水之间。清中期新出现的立体海水锦地,使海水龙纹显得更逼真生动。


5.穿花龙纹

又称“串花龙纹”、“花间龙纹”,表现龙在花间穿行。穿花龙纹在宋元漆器中使用较多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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